8059*Replay
┌要插花的快報名(喂)
├唉 到時里蹦或是8059大概退潮了吧(感覺前陣子就在退了)
├嘛 沒人買也無所謂 小小印個20本滿足自己
└歡迎大家看一下、說感想還有幫我挑錯字(這個很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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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play I

  忘了已經有幾年沒有像這樣狂奔了。
  穿越了大街小巷,連不好意思和借過都忘了說,路人們驚惶的眼神不是沒有發現、只是真的沒時間去理會,畢竟自己連逃都快來不及了--或許連被人追殺時都沒跑得如此奮力,不過身後追著自己跑的不是敵人。
  是一個一年多沒見的人。

  曾經待在同一間教室內、曾經將他當作競爭對手、曾經覺得他傻的可以、曾經一起身陷戰場、曾經一起離開日本、曾經為了一件小事爭吵不休、曾經看過他揮舞著那有著父親影子的武士刀、也曾看過他那笑容背後的認真和苦痛。
  很多的曾經,但是最後還是分道揚鑣了。
  就在度過了許多日子後,發現他們終究是不同個體的兩個人--他們也『曾經』是戀人。
  擁有過許多曾經的那個人現在正追在自己的身後,大聲的喊著自己的名,用那懷念的聲調,甚至在水攤內腳滑了一下卻還是拼命的喊著別走、然後穩住身子繼續追上。

  或許是累了、或許是倦了、也或許是想面對面的仔細談談、更或許是自己內心的渴望,腳步慢了,那個人的手拉住自己了。
  是,彭哥列的雨之守護者和嵐之守護者,一年多來的再次相會。


●危樓

  像棟隨時會崩塌的樓,他們的情感建立在那柔軟地基上,男孩和男孩、青澀的愛戀。

  獄寺隼人聽見手機震動的聲響、接著看見螢幕閃爍著,但他沒有接起來的意思。
  來電顯示的人是山本武,一個原本沒有預料到會闖入自己生命的人、一個貨真價實的意外、對自己影響之深遠可比自己的義日混血。
  獄寺將整顆頭埋入柔軟的白色枕頭內,試圖拋開沒接起手機的罪惡感。
  罪惡感?為什麼要對那個人抱有罪惡感?一次又一次的問著自己,試圖尋找出個能讓自己、讓眾人、讓山本武能接受的答案。
  轉學到日本是為了測試十代目、留下來是為了支持十代目、現在窩在房間內不敢出門卻是為了那個傻蛋山本武。

  早上在門口遇見能說是順路去接十代目、午餐時間一同到屋頂吃飯能說是陪伴十代目、吵架的時候能說是為了穩固自己左右手的地位、放學時一起在空蕩的教室看著夕陽能說是為了等被叫去辦公室訓話的十代目。
  每件事情都能說出很多很多的理由,建立在其實旁人都看得出來的謊言上。

  其實是和獄寺相處的時間想要多一點罷了。
  山本武昨天是這樣說的。
  然後紅著臉說著獄寺我喜歡你。
  獄寺則是選擇落荒而逃,有種成了自己最討厭的喪家犬的感覺。

  任誰都看得出來獄寺對山本武來說是個特別的存在。
  其實兩人的家是反方向的、其實以往午餐都是和班上的大家一起吃的、其實放學的訓練沒有那麼早結束--
  獄寺隼人不是傻蛋其實也想過這些矛盾點,不過卻害怕面對所以選擇視而不見。

  對山本武的關懷視而不見。
  原因就是因為不敢談愛,怕落到和母親相同的下場,為了愛而壓抑著自己、最後這樣離開人世。

  他接受愛卻不敢去愛,所以對山本武感到抱歉。

  手機不曉得響了幾次,他忘了去數,他或許也能想像的到電話另一端的那個人會是什麼表情。 


××

  健康少年山本武失眠了。
  他在想,啊,原來失眠是這樣的感覺。

  一時的衝動打破了那個曖昧的界線,他反省過了,可是也沒後悔太多,畢竟他的腦袋沒辦法繼續承載如此強烈的愛戀感。
  手機按了不下通十次的通話鍵,傳來的卻只有機械式的回覆聲,沒有多大的意外。

  今天重新的認識了自己一次,發現其實獄寺那樣的逃開讓自己有些受傷。
  希望不要從此以後都選擇逃避啊,這樣或許會難過到喝不下牛奶,他想著,今天晚上喝的牛奶只有平常一半多一點的量。

  腦子浮現的只有獄寺震驚的表情還有跑開時的背影,連一句今天說過的話都快被記憶掩蓋掉,想不起來。
  害怕閉上眼睛。

  會不會獄寺晚點回撥給我啊?一絲細小的希望,儘管答案如此明確的說著不可能。
  或許會失眠到天亮?糟糕如果真的見不到獄寺那要怎麼辦啊?
  外面的街燈還亮著,沒事情做的夜晚其實真的很漫長,有種想按下快速鍵的衝動讓時間快轉到明天早晨,趕緊去獄寺家門前等人。

  希望明天能見到獄寺、希望獄寺不會看見我就跑、希望獄寺可以給我答案、不給我答案也無所謂請不要不跟我說話……

  於是一整晚,山本武的思考線路完全被獄寺隼人給占據。

××

  結果一個星期過去了,一個靠近一個跑,反覆上演著你追我跑的情節,靠近的那人卻總是失敗。
  「……你們到底怎麼了啊?」澤田綱吉喝著山本丟來的牛奶,看著獄寺跑下樓梯的背影。
  「嘛嘛…我做了蠢事嘛……」不曉得該從何說起「我不小心對他告白了。」
  「噗!!!!!!」噴出了剛喝下的牛奶,澤田綱吉希望自己剛才是聽錯了--但似乎沒有。
  「阿綱你不要緊吧?」咬了最後一口麵包「那我繼續去追獄寺了,等下見。」
  一溜煙的跑走,剩下一個再次體會到自己身邊沒半個正常人的澤田綱吉在空蕩的頂樓上吹風。


  獄寺隼人窩在保健室的床上,將薄被緊緊包住自己連頭都沒有外露,僅留一雙眼的空隙望著夏馬爾。

  「我說…」吐了口菸,夏馬爾用手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小鬼頭的吵架不要波及到我啊--就說了這裡不收男人!」
  「不是吵架。」
  「那是什麼?」
  「……不知道。」
  「靠。」這傢伙怎麼個性還是一樣彆扭?

  「…這樣不是很好嗎?」將菸捻熄,他說我不懂你這個孩子腦子到底哪裡壞了、我應該沒把你教的這麼愛鬧脾氣吧。
  「那個呆頭呆腦的傻蛋都說喜歡你了、你也不討厭不是嗎?」
  「……討厭啊。」覺得快被自己手中緊抓的被單弄到喘不過氣。
  「那就是喜歡了。」沒等到獄寺反駁「你的討厭就是解讀成喜歡啊。」
  啞口無言。


  山本武找了很久還是沒找到獄寺躲在哪裡。
  或許是因為每次去保健室都會被夏馬爾給踹出門所以自動的忽略了那個地方。
  一直找、一直等,但是等到了放學還是沒看到獄寺的人影,下午的課獄寺全都翹掉了。
  所以只好直接去獄寺家按電鈴了,他下定決心。

××

  結果他們在一起了。
  澤田綱吉對於獄寺之後的乾脆感到驚訝,不過對於兩人在一起的事情沒有感到更大的震驚,反正都就這樣了不然還能怎樣、身邊常發生驚人的事件也不是一兩天的事了。

  據山本武的形容是說那天晚上他按了獄寺家的門鈴卻沒人回應、於是跑去便利商店買了十瓶牛奶坐在獄寺家門前準備長期抗戰。
  才剛坐下不到十分鐘門就開了,一手開門一手拿著菸盒的獄寺看到坐在地上被門打到的山本武後皺了眉頭。
  「你這阿呆在這幹嘛?」
  「等你開門啊獄寺。」
  「靠你不說我哪知道你在外面啊!」
  「咦?可是我剛剛按了很久的門鈴啊?」
  結論是門鈴壞了。山本武覺得上天真的太捉弄人,害他還以為是獄寺還沒回家或者是真的不想替自己開門的關係。
  「你是笨蛋啊不會用手機嗎?」
  棒球少年山本武真的壓根忘了還有手機這玩意,他承認是他找人心切所以忘了還有這個方便的高科技產物。

  不管怎樣總之他進到了獄寺的公寓了,跟之前的長期抗戰比起來他這次毫無掙扎的就順利進來了,中間大概是LEVEL.99跟LEVEL.1的差距,所以他第一個問題就是獄寺你感冒了嗎?之後他為了這個問題而挨了獄寺的一腳踹。
  不想進來你可以馬上滾。這是獄寺說的,然後手按下了電視遙控器的開關。
  兩個人對著電視新聞沉默了三分鐘,對於山本武這急性子來說很極限的三分鐘,最後還是忍不住的開了口。
  「獄寺你不會躲我了嗎?」獄寺含糊的嗯了一聲。
  「真的嗎?因為我很喜歡獄寺喔所以--」
  「嗯、就算獄寺你不喜歡可是我還是想要靠近獄寺、所以--」
  「我會盡量不讓你感到難過的、希望獄寺真的不要再躲我了……」
  一片沉寂、房內只剩下山本武大的過份的呼吸聲還有電視新聞記者播報氣象的聲音、晴時多雲偶陣雨,接著獄寺「喔」的、簡短的回了一句。
  「就算我想著樣說、可是我還是很貪心的、所以--」
  「哪、可以跟我在一起嗎?」


  「……好啊。」


  啊咧?
  那時候獄寺是這樣說的唷。山本武笑得開心、澤田綱吉傻眼了三秒、獄寺隼人面紅了很久。
  「那就好、總之恭喜你們啊……」乾笑了幾下,澤田綱吉想著這樣的回應應該可以吧?校園生活該回歸原始了吧?(雖然多了對閃光)
  「謝謝你、阿綱。」山本武笑著,然後獄寺喊著十代目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長達一個星期又一天半的你追我跑來抓我啊哈哈的戲碼中於落幕了,山本武得到了長期抗戰的最終勝利。


●The fire fades away

  歷經了十年,這段說起來漫長實際上感覺起來也沒多久的時光,只不過從十五歲的孩子變成了二十五歲的青年罷了,地點則是從日本到了義大利。

  就算沒有學歷也是可以成為黑手黨的,里包恩是這麼說的,於是就在高中畢業的隔天的隔天就打包了行李大夥兒被趕上了飛機,前一天晚上對家人們是說要去義大利升學,分別的淚水就快要落下的時候里包恩說父母如果想一起去的話也可以--當然馬上被阿綱給制止了、結果離別的前夕還是在大亂鬥中度過,或許這樣也不賴、太多的淚水只會令人更加的難過。
  不會說義大利語的人到了當地連行李都還沒來的及放下,就被丟了十幾本『大家義起來』『義大利語真好玩』之類的書,而會說義大利語的人則是擔當了家庭教師的責任。
  例如里包恩負責阿綱(某顆鳳梨透過少女說也他也想要負責)、了平嚷著拳擊就是人和人之間溝通的橋梁後被來接機的魯斯里亞給帶走了(私奔前兆?)、藍波對著一平說些不入流的義大利語後來被碧洋起給制止了,接著雲雀一出機場就被加百羅涅的車給帶走了,真不曉得到底是哪家的守護者。
  山本武啊哈哈的笑著說那我就是隼人負責囉?碧洋琪馬上丟了塊蛋糕過來罵著山本武你好大的膽子!結果大鬧了十幾分鐘後里包恩依然宣布獄寺隼人必須負責讓山本武學習好義大利語的命令。
  「靠。」想起山本武每次都在及格邊緣的成績後獄寺罵了一句。
  「你給我好好學啊阿呆!」


  當年的不成熟到現在至少也進步了一些些。
  他們學著珍惜身邊所有,懂得保護所愛,卻也學會了不為小事流淚,因為那是太過瑣碎的。假如失去了一些事物就花一天去感傷,那麼在那天或許你又會失去更多的東西。不曉得是誰教會了他們這個道理,或許有些冷血、但卻又有那麼些道理存在其中。
  山本武曾因為一個部下的殉職失落了幾天,但持續進行中的任務就差點因為他的判斷失誤而鑄下更大的錯誤,那天晚上獄寺給了山本武一個拳頭。
  「你他媽的知道你差點賠上了一整個雨守部隊隊員的命嗎?」
  山本武沒有回答,擦去了嘴角流下的血,最後獄寺給了他一個擁抱,山本似乎理解了,那是他所要面對的現實。
  世界沒有所謂的完美,些許的犧牲告訴他們要珍惜存活下來的生命,當同伴為了這個任務而染血時,你更要努力去達成他們的願望--完成任務,然後回頭給他們一個微笑,辛苦了、謝謝,就算面對的可能是他們的墳墓,最後遞上的是一束純白的百合花。

  臉上笑著但實際上並不然。
  過慣了虛偽的交際日子都快忘了真實的笑是如何,唯一放鬆的時候就只剩下兩人獨處的時候還有面對首領的時候,有些可悲,竟然覺得面對其他夥伴偶爾也會有些虛偽。嗨、好久不見、過得如何?常常掛在口中的話又有哪些是發自內心?
  「好你個大頭鬼。」
  那天醒來的時候獄寺的臉上有哭過的痕跡,原來自己正躺在醫院的病房內而他差點忘了自己為何受傷,隱約記得昏迷之前似乎被人開了很多槍,因為那天他想掩護自己的部下撤退,十年來受最重的傷就是這次去鬼門關繞了一圈回來,活著真是福大命大。
  他才知道不管是獄寺受傷或者是自己受傷他都受不了。獄寺受傷時自己會痛心會難過、而自己受傷時獄寺哭的樣子也同樣令自己心痛難耐。結果精神上的壓力成了重擔,一分一秒也不放過的侵蝕著自己的大腦。
  因為太過顯眼了所以很可能成為目標,因為擔心重要的人所以每天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不自覺的加深了保護的情感。

  雖然他們早已染滿鮮血卻總是在結束任務後習慣性的默哀一下,說好聽是希望對方一路好走、說難聽點就是試圖得到些救贖讓自己對自己奪命的行為感到些安慰。
  善良的人心中總會感到自責。之前的山本武是這樣的,雖然不像第一次殺人一樣不停顫抖甚至嘔吐,但之後的任務在下手前偶爾還是會猶豫一下,依然希望能將傷害降至最低。
  用刀背就是你的仁慈嗎?潛入雨守部隊當臥底的人被打個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笑著問道,山本武的刀抵在那人的胸前。…只要你願意說出我們要的情報你就可以免死,山本武說,但那人大聲的笑了、然後抓起山本武握住刀的那之手刺往了自己的心臟。
  再見、隊長。那人死前的一抹笑。


  好幾個夜晚山本武總是被以前的惡夢給驚醒,獄寺累得趴在桌上睡著了,這幾天總是如此,獄寺醒著的時候山本武出任務不在、山本武回來時獄寺又為報告而忙碌、或者補眠。
  「你要跟我說什麼?」「如果隼人你在忙的話就算了吧。」
  獄寺的脾氣似乎變得更壞了,工作的壓力令他疲憊不堪山本武卻像個愛找碴的小鬼一樣煩人。山本武的笑容少了,不像以前那麼笑口常開,心中有很多話想對獄寺說,兩人的時間卻總是搭不起來,那乾脆什麼都不要說了。

  重複了好幾次的場景。
  「有事情就說。」有次在走廊上碰到的時候獄寺說著。
  「其實也不怎麼重要、」就算很重要,當他看到獄寺手上堆得跟山一樣高的文件時也覺得不重要了。「下次再說就好了。」
  「靠、不重要就別說了。」不耐煩的表情「『下次』大概要一個月後,我明天開始有兩個星期的任務、你下星期開始開始有三個星期的任務。」
  「那今晚…」「老子今晚要加班把任務內容摸透、才沒時間理你。」說完哼了一下,轉身離去。

  是不是冷戰期到了?安靜到連彭哥列大宅都覺得詭異,一直不想插手的澤田綱吉最後終於受不了的回頭問了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庫洛姆那兩人冷戰的原因。
  「不知道呢」眨了眨那水汪汪的眼,庫洛姆拉了下有點滑落的黑色大腿襪,然後嘟著唇問說骸大人比較清楚狀況呢、首領你要不要我換骸大人出來?
  不、不用了!不用找他出來!於是他將手上的公文交給了庫洛姆後一臉驚嚇的跑回了首領辦公室。


  一個月後的再度碰面卻是分離。
  破天荒的,山本武提出了分手,獄寺大罵了山本武一頓,愚人節還沒到啊阿呆。
  「隼人。」他露出堅定的神情,獄寺認得出來,是真的。
  「不是你不好,而是我太過貪婪,希望擁有更多的時間,隼人。」
  「就連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話都少了。」
  「但不能因為我的自私所以要你放下你重視的彭哥列。」
  「所以就這樣吧。」
  理由是他覺得累了。

  「話都給他說完了,我再說什麼不就像是我沒他就活不下去?」
  獄寺叼著菸,看起來一臉不耐卻又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平常一樣,但還是騙不了人,澤田綱吉猜想那副墨鏡的下面應該是哭過的雙眼。

  一個星期過後山本武飛回了並盛,他說他想回去看看幾年沒見的老爹。



●走的走了

  打開門的剎那發現剩下的只是冷清,桌椅擺放的整齊,不像以往回到家中的髒亂,書架上的書少了五六本體育雜誌還有衣櫃內的衣服也少了幾件。
  他離開了之後似乎沒什麼改變,他開始理解山本武說的話,他們或許真的太久沒有溝通了。

  模糊的記得他們上次東扯西聊的話題是冬天的時候要去南半球過聖誕節,而現在的時間卻已經是二月,聖誕節那天因為自己出任務的地方雪下得太大所以飛機停飛,放了山本鴿子但山本也沒怎麼抱怨,只是笑了笑繼續看著棒球比賽轉播,獄寺以為山本覺得不重要。
  剛剛卻看見從紐西蘭快遞回來的包裹,訂單上清楚的寫著是山本武在十月多時就訂好要給獄寺的禮物,原本預定聖誕節領貨卻沒人來領,在店內放了幾個月後終於直接寄送到義大利來。

  「覺得重要的話就直說啊笨蛋。」沒有打開來看裡面是什麼,而是將包裹放入了山本武使用的櫃子內。


  哭過之後發現打擊沒有別人想像中的大,人家說戀愛到最後會昇華成親情不曉得是不是這個道理,他們的分別沒有一哭二鬧三上吊,而是平平淡淡的,簡單幾滴的淚就沒了,然後空虛寂寞,其他生活照常。
  獄寺用更多的工作來蓋去那些寂寞的感覺,長大後依然幼稚的藍波看著他的臉大喊著好像中年失業的歐吉桑,然後被不斷替藍波道歉的一平給拖走了,但其實他不怎麼感到生氣,像歐吉桑還是歐巴桑似乎沒那麼重要,反正他沒有失業。

  要說不愛也不是,其實還是愛的,感情嘛,久了之後還不就是那樣,他們沒有連續劇中父母阻礙的關卡、也沒有遭受身旁友人排擠的狀況,整體上來說就是光明正大的搞曖昧到光明正大開始交往,一切順利的不像樣,要說有怎樣的大風大浪,也是因為身在黑手黨的關係。

  分開之後沒什麼打算,就是繼續為家族打拼著,以男子要成家立業這點就觀念來看,業這樣就夠了、成家連想都不想,他還沒辦法想像自己跟山本武之外的人在一起的模樣,這就是初戀是個男人、而且在一起一過就是十多年的可悲,連要他想像跟女人在一起的樣子似乎都沒辦法,花枝招展的女人一直是自己不敢靠近的生物。

  公文寫到一半又覺得空虛了,老舊的唱片跳了幾次針,索性關掉不聽了,打開電視看看無聊的新聞,再覺得無聊也沒辦法,只能把瓜放出來吵鬧吵鬧。


  幾個月過了,好心的上司有暗示著如果想見面他是有辦法的,卻笑著婉拒了。
  「現在這樣就夠了。」
  等兩人都調適過了之後再見面才是明智的選擇,現在的他們沒有原本彼此想像中的那麼成熟。


  那天晚上他夢見山本在球場開懷大笑的模樣,陽光灑在他的臉上、揮灑在空中的汗水閃爍著,那是青春的感動,是現在所沒有的。
  人哪,長大了總是會失去些什麼。似乎是很小的時候夏馬爾壓著自己的頭說著,那時大概顧著甩開夏馬爾的手所以沒聽得太過仔細。
  比起懷念山本武在身邊的日子,自己似乎更懷念以前那個沒有壓力、笑的天真的少年,雖然當年自己看到他的笑容就生氣的大罵白癡。



●之後

  山本武花了一段時間才適應了日本方面的工作,意識到該和義大利方面做些報告時已經過了兩三個星期的時間。
  大螢幕視訊的另一頭是進行中的會議,澤田綱吉微笑著說安全就好、記得幫我和伯父問好,巴吉爾端著咖啡恰巧開了門,除了自己的位置是空著之外其他人都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視線飄向了坐在邊緣位置的獄寺隼人。
  視線交會了一秒,就短短一秒,誰也沒有說什麼。
  『…嗯,只是想報個平安。』山本武說『那就這樣了,下次再連絡,阿綱。』
  結束了短暫的對話,這樣就好。


  疲憊的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後山本武沖了個澡,許久未穿的T-shirt穿在身上格外親切。他沒有住在家中,因為就算身在日本他還是彭哥列的重要幹部,住在自己家中實在不怎麼安全,所以他只有回到日本的第一天回到家中跟父親說些話,拿了些舊衣服就到了日本地下基地。
  不過T-shirt卻似縮水般,這些年他的體格又比以往好了些,看著舊時的衣服穿在自己身上卻有些違和感的感覺不怎麼好,他在鏡子前轉了幾圈,不過他喜歡衣服中屬於家裡的味道。
  水珠自髮尾滑落,地毯濕了一點,他想起之前總會有個人在房內對他罵著洗完澡就要將頭髮吹乾的時候,否則腦子受寒會變得更笨啊!他記得那個人是這樣說的。

  嘛,要學著適應啊,沒有隼人的日子。他想,腦子卻不爭氣的回憶起那個人氣沖沖的快步走向自己的模樣,就算是生氣的臉也很可愛啊。
  好想就這樣關起來、我自己看著就好。
  就是這些太過任性的想法,所以覺得自己真的愛他愛到無藥可救。
  山本渴望著能有更多的時間屬於他們兩人,但他也知道如此貪得無厭的自己終就會造成獄寺的負擔,畢竟他們多的是面對公文、任務還有生死的時間,尤其是獄寺那種完美主義者,工作到了手中做的不完美便是有負十代目的信任之類的想法深植腦中。
  所以才會選擇離開。
  反正,從以前他就相信著,命運這種事情啊,會實現的終就還是會實現,大不了繞了一圈但還是會走到終點的。
  就算現在分開了,如果我們的命運還是在同一條路上,最後還是會碰頭的嘛,隼人。
  你是這樣想的吧?

  沒問題的,那個夜晚山本武對自己說了好幾次,卻還是難掩分手後第一次看見獄寺的、來自內心深處的、那股失控的情感。
  或許年輕時對於棒球他是擅長的、就算球棒成了武士刀他也用的得心應手,唯獨情感的課題,大概這十年多來他進步的、不怎麼多。



●刺槐

  這是來到義大利的第二天,山本武抓了抓雜亂的髮,睡眼惺忪的看著床頭的鬧鐘,八點。
  再看看手錶的指針、卻指著四點,他想到他忘了調好手錶的時差,日本和義大利之間的遙遠,就在這八個小時中,大概是經度一百二十度的距離。
  哪,隼人、該起床了。
  打了個呵欠,他用左手試圖搖醒躺在身旁的人、伸手之後才發現床上剩下的只有自己。

  阿呆、我哪像你睡得跟豬一樣、早就醒了!
  聲音從浴室傳出,混雜著打開水龍頭的聲音還有水流動著的聲音,獄寺叼著牙刷說著雜亂的日文、口中的泡沫實在太礙事了,接著開始漱口,牙膏的香氣佈滿了整間浴室。
  喔。山本武笑了,他覺得一早起床便能看見獄寺可愛的樣子真的很幸福,想到以後每天都能過著這樣的日子他便覺得來到義大利真是太好了。
  早安、隼人。
  靠。獄寺放下漱口杯接著大罵。
  媽的山本武你不要一大早就發神經好不好?笑得這麼噁心是想早死啊?


  山本武從夢中醒來。
  鐵灰色的天花板告訴自己這裡是彭哥列在日本的地下基地,而不是夢中那遠在義大利的豪宅總部。
  人家說夢總是反映出內心的想法,他想到他自從來到日本後幾乎每天都在夢中回憶著以前的事情,很幸福。
  但偏偏也聽別人說過,夢中的一切和現實都是相反的,有些掃興。

  這是來到日本的第二十三天,他依然從幸福的夢中醒來、開始過著充滿回憶的一天。

  他已經養成了完成書面資料還有任務後,出門溜達溜達的習慣了。
  他想呼吸著並盛的空氣、看著並盛的街道、回味並盛的一切,他不討厭這種感覺,因為這裡是他是生活了十幾年的地方了。

  今天的目的地是並盛中學的附屬棒球場,也是他最喜愛的地點之一。
  他懷念著那濃濃的泥土味、還有那茂盛的草皮,他想到每次隊員們玩遊戲的處罰便是除草,不過他的好運讓他直到畢業都沒有輸過任何一次。

  棒球隊不管過了多久依然保有棒球隊的特色,每天持續的練習著、不分日夜。他站在鐵網旁,看見投手將球投了出去、是個不錯的變化球,而打擊者來不及反應因此揮棒落空,一好球。
  一旁的教練是陌生的臉孔,嘛、也對,都過了十幾年、教練應該退休了。他想起之前的教練總是面帶微笑的告訴他們要把握自己能投的、能打的每顆球,不要留下遺憾。
  咻!他沒看仔細這球投手投得怎樣,等他反應過來裁判已經做出了二好球的判決,打擊手嘆了口氣,不過他重新調整了姿勢,眼神透露出了絕不會放棄的訊息。

  彷彿看見了當年的自己。
  汗水延著面頰滑下,緊張的時刻,是輸是贏的關鍵就在自己的身上,不論是我方還是敵方都不敢懈怠,球場周圍擠滿了觀眾,有的是學校同學、有的是選手的親友們,加油聲沒有停過、卻在投手投出球的瞬間全場屏氣凝神的安靜了下來。
  球棒和球撞擊的聲音敲醒了眾人的神智,球飛了出去--遠、很遠、再更遠!他將球棒丟到了地上,拔腿狂奔,一壘、球還在高空,二壘、球開始向下掉落,牆壁近了,最後,他忘了到底發生什麼事情,只記得全場的歡呼聲。

  這是支逆轉勝的全壘打。

  二三壘的隊友因為這支全壘打而奔回了本壘,自己也踏上了壘包,三分,從落後到反敗為勝的關鍵球。
  他們開心的歡呼著,有人甚至落下了淚來,山本武笑著被隊友們拋上了天、在晃動的過程中他看見了觀眾席上的那個人。

  意識回到了球場上,二好零壞的狀況似乎不像自己想像般的順利,打擊者被三振出局、剛才山本武想起的全壘打彷彿是場夢般。
  但他知道不是,因為他清楚的記得那天他被隊友放到地上時,狂奔至觀眾席上抱著獄寺歡呼的那瞬間,獄寺害羞得面紅耳赤、最後還罵了自己一頓。

  並盛球場中的打擊者壓低了帽子,山本知道那是充滿不甘的樣子,就和自己現在的心情有些雷同。

  就像刺槐的刺,越是觸碰就越是受傷。
  越是想念就越是深刻感受分別的痛苦。
  他不甘、不甘輸給這種任性的情感,因為是他先決定要讓兩人走上各自的路。

  那打擊者拿起他的球棒,一揮、再揮,像是要發洩出心中的難受般。
  山本武結束了他來到日本的第二十三日。



●寂

  只有一人的生活到了第四十四天。

  雨大的嚇人,雖然有傘卻還是濕了身子,獄寺隼人帶著疲憊的身子回到了房內,他發現他漸漸習慣了這間沒人等門的房間。

  沖了熱水後他感到舒適許多,不過滿身熱氣令他感到暈眩,空腹大概也是原因之一。

  他三餐吃的隨意,沒人打理所以吃的都是外面買回來的食物,如果山本武看到大概會皺著眉頭說隼人要吃的營養一點吧,獄寺閉上眼笑了一下。
  廚房沒人使用或許已經積出一層灰了,有點髒可是沒時間去清理,畢竟自己之前是廚房止步,山本武總是說自己會燒了廚房,所以禁止進入,有人打點所以自己也不多說什麼,由著他去。
  冰箱內除了冰水外就空無一物了,跟之前塞滿滿的食材相比或許冰箱的壽命可以延長一些。獄寺把剩下來的水到了一些在自己的杯中、另外一半倒入了瓜用的碗內,然後把瓜叫了出來,隨他滿房跑,跑累了再來喝水。

  這樣至少熱鬧些。

  以前總是嫌山本武太吵,現在少了他的笑容還有聲音又覺得太過安靜。
  其實我也是個反覆無常的人吧,獄寺想著,拒絕依賴山本武卻又在不知不覺中變得少了他就渾身不對勁的樣子,跟自己所想的有很大的不同。
  雖然少了山本的生活有些奇怪,但他學著習慣。
  因為他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人(除了對十代目),他不會要求山本回來、也不會主動去尋找跟山本有關的情報。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也體會了很多,是以前自己不能理解的情感。
  也或許他是感謝山本武的。

  感謝他讓自己學到了,從無到有、又從有回歸無的那種感覺,所以說,其實是自己珍惜的太晚。
  不去找山本武大概有一點點的、是對自己的懲罰,懲罰自己的倔強。
  他把幸福想得太過簡單,因為山本的溺愛,他忘了會有失去的可能,所以才會一直等到人走了,才想起那時候的好。

  或許下一次愛人他會更加的珍惜些。

  不過大概也不太可能了,將剩下的水一飲而盡,將杯子丟入了廚房中唯一會使用的水槽內。

  開啟了水龍頭,水嘩啦嘩啦的沖刷著,跟外面的雨一樣。
  嘩啦嘩啦的沖刷著,他心內那股、自己曾經試圖逃避過的,孤寂感。

  如果可以洗淨的話就好了。


  雨水打在窗戶上,昏暗的房內又染上了層灰。
  哪,今天是孤單生活的第四十四天。


●Circumgyrate

  「拖的也夠久了。」
  他有些不耐的放下了咖啡杯,原本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情來看待這件事情,但是事情拖越久、自己家中的小動物就越顯擔心,雖然說那擔心的樣子很惹人憐愛,但如果他太過擔心似乎對身體不太好。
  「不是早就料到了嗎?」帽子擺在一旁,肩上的小傢伙跳了下去,在帽子上爬上爬下「時間差不多要到了。」

  一個在看戲、一個在等待,雖然他們都知道那結果。

××

  他想起今晚的行程,所以覺得有些頭痛。
  拉了拉領子,看著鏡中自己的穿著打扮,頭髮整裡好了,領帶有些歪、調正,襯衫袖子的扣子沒扣好、扣上,西裝外套和西裝褲近乎完美,等會出門再穿上亮皮鞋那就準備完畢了。
  下午三點鐘。

  早上交出了之前的企劃報告,中午開了會,下午原本是空閒的、卻臨時收到要去參加某政治人物舉辦的派對的麻煩任務。
  他最不擅長的就是跟人交際,要他對著討厭的人露出笑容真的很困難,所以他參加派對的經驗真的是少之又少、和對其他人都可以笑的自然的某人不太一樣。

  他嘆了口氣,派對是晚上六點半開始,但他卻在三點零五分就準備好了。
  中間的時間要怎麼辦?

  才思考到一半、答案都還沒想到--

  煙霧繚繞。

××

  很令人懷念的地方。

  日本,半夜十一點零五分的街道空無一人,他才想十年前的自己大概剛從十代目的家離開,回頭看了看不遠的建築物、他證實了自己的想法是正確的。
  大概是才離開就被藍波的十年後火箭筒流彈給打中了吧。
  路邊的野貓跳上了屋簷,電線桿旁的回收堆放滿了瓦楞板,寂靜的街道有的只是,被天上的月亮所映照的、自己身後那長長的影子。
  他不記得十年前的這天晚上他到底做了什麼、反正、短短的五分鐘後自己就要回去原本的時間了,不會改變什麼。

  乾脆走回公寓吧、這樣十年前的自己回來後也差不多到家了。
  才剛走沒多久,他就聽見了身後那噠噠噠的跑步聲。


  「獄寺!!!」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而且有些稚嫩,他不難想像到現在站在他身後的人會是誰,所以他沒有回頭。

  他叫的是十年前的獄寺、不是現在的獄寺。
  很像是在繞口令、很像是在找個讓自己不用回頭的藉口,只是有點爛、因為找藉口一直都不是他的專長。

  但就算再怎樣想逃開、卻還是被拉住了。

  「獄寺你走這麼快做什麼?不是說等我嗎?」山本呼了口氣,剛才他可是用跑的追上的。

  沒有出聲,獄寺轉過了身,看著十年前的山本武,跟十年後的不大相同,在他眼中就是那單純的蠢樣。

  「欸?獄寺好像變高了?」山本訝異的說著「衣服怎麼也換了?什麼時候換的我怎麼會不知道?」

  「……靠。」
  獄寺不明白自己剛才內心百般掙扎的意義到底在哪裡、他壓根忘記了山本武以前是個連自己十五歲和五歲的樣子都分不出來的白癡!
  「媽的你為什麼還是比我高啊!」忍不住兇了起來。

  「欸?我一直都比獄寺還要高啊!」
  毫不猶豫的回答讓獄寺開始考慮要不要現在把十年前的山本武給做掉,這樣世界上就會少一個比自己還要高的蠢蛋、也可以少一個人製造危害地球環境的二氧化碳。

  思考到一半的時候雨水落下了。
  無預警的大雨讓兩人愣了幾秒,接著山本將手中的外套罩到獄寺頭上、兩個男人擠在一件不怎麼大的外套下。
  跑囉!山本大聲喊著,然後兩人就跑了起來、中間連思考的時間也沒有,獄寺就這樣跟著山本跑回身後不遠的澤田家。

  「不好意思啊伯母、外面下雨了,所以想借把傘……」
  獄寺懷念的看著屋內的一切、沒去注意山本和澤田奈奈到底說了些什麼五四三,他在想如果十年前的十代目下樓看到自己會是什麼樣子(畢竟奈奈也是分不清楚十年前十年後差別的人之一。)

  「ciao」傳入耳中的是里包恩的聲音、不會錯,所以獄寺抬起了頭,看著站在鞋櫃上那嬰兒樣的里包恩、啊、也有種懷念的感覺,他不禁這樣想(十年後變回原樣的里包恩笑起來比嬰兒時期還要令人害怕。)

  「啊……」他知道里包恩是認得出來的、自己是十年後的獄寺隼人這件事情。
  「你不覺得已經過了五分鐘了嗎?」
  「!?」獄寺愣住了,才一出場就一語驚人,真不愧是里包恩先生--不對啊現在不是佩服的時候啊混帳!那只蠢牛又闖了什麼禍怎麼時間過了卻還沒交換回來!?

  「也沒什麼啦、只是剛才發射之前撞到了電線桿而已。」言下之意就是那一撞將火箭筒給撞故障了。
  「反正機會難得、就做些你想做的事情吧。」


  有什麼事情是令你遺憾、想要試著去改變的?
  這個問題自獄寺的腦中浮現了出來。

××

  結果他還是跟山本武撐著傘走在回家的路上,雨水嘩啦嘩啦、雲層中透露了些月光。

  山本武說著學校的事情、球隊的事情,說的開心、笑的跟孩子一樣,自己就安靜的聽著。
  一方面是不曉得該說什麼(從以前到現在都是),另一方面是想回味一下、十年前的他們都說了些什麼聊了些什麼。

  走到家門前的時候,山本武放下了傘、破舊的走廊被雨滴弄的濕答答的。

  再見、獄寺。山本武笑著說,然後親了下獄寺的額。

  愣住,下一秒淚水不爭氣的溢滿眼眶,這下山本武慌了。
  怎麼了?獄寺怎麼哭了?對不起、我不該沒問過你就--下次不會了、別生氣啊……山本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結果獄寺又笑了。

  「欸?怎麼又笑了?」山本武皺著眉、他的問號越來越大了。

  「沒--」像是想到了什麼「你等我一下。」
  獄寺從褲子的口袋中拿出了便條紙、然後從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了鋼筆。
  「喏。」摺好、遞給了山本武「明天。」
  他仔細的看了山本武那張臉,他想到他已經很久沒有、沒有認真的看過山本武的樣子了,大概就是人家說的、太常出現在自己身邊的東西反而容易忽略吧,看來他忽略山本武很久了。

  「我說,」他仔細的說了一次「明天、把這張紙還給我。」
  還有不准你打開來看、聽見沒?

  山本武說了他不懂,為什麼不給他看卻要叫他保管一天?
  獄寺回了句少廢話、照我說的就是了,於是山本武也只能乖乖閉嘴。

  然後就催促著山本武快點離開。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樓下的山本武走遠,在他們說話時雨勢已經小了些、月亮也露出了臉。
  山本武的影子被拉的很長很長--。

××

  沒有鑰匙的他就坐在門前發呆,沒多久就回到了十年後的世界。
  在他面前的是六道骸,不由得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別這樣瞪我、」藍色的長髮束成了馬尾,他悠閒的用手指玩弄著自己的髮尾「我會害羞。」
  真夠欠扁了連這種不要臉的話也說得出來,獄寺罵在心中。
  「歡迎回來,恭喜你還有時間換衣服、趕得上派對。」他看著你被雨淋濕、還有奔跑時弄亂的服裝。


  也恭喜你做了正確的決定。

  circumgyrate
  vt. (及物動詞 transitive verb)
  使迴轉

  你,讓什麼開始轉動了?


●The world goes round

  他看著手中的小紙條,雖然猜到了是誰寫的、卻又不太明白箇中意義。
  除了重要的十代目外、他還有什麼可以失去的呢?
  雖然說要學著珍惜自己的命、但追根究柢起來那也是為了十代目。
  天才獄寺隼人還是會有苦惱的時候啊、百思不得其解。

  中午的太陽烈的嚇死人,就算他躺在天台的陰影處也還是覺得燥熱萬分。
  突然頰上一涼。
  一瓶鋁箔包調味乳映入眼簾、伴隨著的是山本武元氣120%的笑容。

  算了、說不定到了未來就會懂了--畢竟那是未來的自己給自己的忠告嘛。

××

  派對的內容實在太過無聊。
  台上的大人物致詞一成不變,聽著聽著他開始想自己或許也能倒背如流了。
  台下也沒好到哪去,女人們的視線看得他渾身不對勁、過來交換名片的男人眼中也露出了渴望得到和彭哥列套個交情的慾望,當然也不外乎有變態般的人默默的靠近而且還露出令他做噁的眼神。

  預計九點結束的派對他到七點四十七分就受不了了。
  下午發生的事情讓他耐心盡失,尤其是六道骸那該死的平行宇宙論、腦子都快想到短路了卻還是想不出個頭緒。

  真想炸了這些混帳後直接回家睡個大頭覺、睡昏就算了說不定今天的一切都是六道骸那混帳給的惡夢。

  就在他這麼想的時候,那張他恨不得砍千萬刀的臉又出現在自己眼前了。
  「靠、真是見鬼了。」
  真是沒禮貌,他說,你該感謝我才對。
  「我親愛的小綱吉說你可以走了、還叫我來代替你參加晚會。」
  其實我很想待在辦公室內陪他啊……不等六道骸說完,獄寺吁了口氣,轉身頭也不回的離開派對會場。


  搭上車後他趕緊撥了通電話回去首領辦公室,感謝澤田綱吉臨時派六道骸去代替自己參加派對、因為自己真的不適合派對那種場所。

  『不會啦、原本就是臨時找不到人才先派獄寺你的、既然骸這麼閒的話……』
  另一頭的澤田綱吉一手拿著鋼筆簽著堆積如山的文件另一手拿著話筒說著。
  『而且……啊!』
  「怎麼了十代目?」獄寺看著車窗外閃過的昏黃路燈、義大利的夜晚真的很美。
  『沒事!那就先這樣了……』最後慌忙的結束了通話。

  雖然滿腹疑問但也沒想太多,掛了電話後將手機收回胸前口袋中,繼續望向窗外快速晃過的景色。

××

  「在這裡讓我下車。」
  山本武對開車的部下說著,也不管部下露出多麼疑惑的表情、他簡單的拿了錢包和手機後就跳下了車。

  熟悉的街頭熟悉的氣味卻是不熟悉的氣氛。
  他才想到他從來沒有在晚上時來過這條充滿人文氣息的街道,昏黃的裝飾燈看得他不大習慣、卻又在幾秒鐘後沉迷於那靜謐的氣氛之中。
不規則的石塊鋪成的道路、道路的兩旁充滿了咖啡店和小酒館,剛來到義大利的時候自己就一家喝過一家、反正閒來沒事就會跑過來喝咖啡度過空閒的時光。

  十幾年的時間夠他將所有的店給喝遍了,最後深得他心的是第三個轉角處的咖啡館。
  有半間是在地下的,下了幾個階梯進入店內,陣陣的咖啡香撲鼻而來,從靠窗的地方向外看去是從下往上看人的角度,很特別的景色--當然也不能太常往外看,否則會被路過的女性當作是色狼,這樣真的不太好。

  點了一杯Cappuccino後他差點說還要一杯Espresso,好險他有想到這次只有自己一個人來,臨時停口。
  服務生送來Cappuccino時還附上了一盒手工餅乾,他說是老闆很開心能再看見老顧客所以免費附送的。
於是山本武抬頭對著櫃台內的老闆微笑,他和獄寺分離有三百七十八天了,也就是說他有一年多沒來這家店了卻依然這麼有人情味,這也是這家小店一直以來生意都能保持一定水平的原因之一吧。

  不知不覺得也過了這麼長一段的時間了、不曉得隼人過的還好嗎?
  說是不知不覺也不太對、畢竟思念的情感一直都在,只是從濃烈轉微淡薄,他覺得自己學會用平靜來看待一年多前的那些日子了。
  就算現在碰到面了、應該也能笑著敘敘舊吧。
  他想、他以為。

  喝了口咖啡,店內正播送著他喜歡的那首情歌,他低頭看著自己剛才從一旁櫃子上拿的那份免費提供閱讀的外文報紙,讓自己沉浸在這舒適的氣氛當中。

××

  獄寺隼人點了杯Espresso,雖然他原本想要回到家中大睡特睡。

  十分鐘間前他搭的那輛車很不給面子的拋錨了。
負責開車的部下緊張的一直道歉,他才想到原來今天開車的這人是新來的成員,而且一直以為守護者都是很難伺候、很可怕的人。
  他覺得如果再擺張臭臉的話說不定新來的(他決定要暫且這樣稱呼這個部下當作懲罰)都要被自己給氣哭了,於是乾脆要新來的在原地等汽車公司來幫忙處理車子、自己去其他地方繞繞晚點再自己回去就好了。
  雖然新來的傢伙露出猶豫和擔心的表情但最後還是妥協了。
畢竟他也不好意思和守護者大人一起在夜晚的路上等著其他夥伴來載他們回去、那大概會讓他緊張致死。

  於是獄寺拿出口袋中僅存的最後一根菸抽了起來,目標是那條小巷內第三個轉角的半地下咖啡館。
  到了店門口、菸也剛好沒了。

  他想到剛剛忘記去一旁的店內買包菸來應急了、不過想想也沒差,反正喝完咖啡他就準備回家睡覺了。
  老闆說會幫他將咖啡送到老位子上,說了聲謝、於是他習慣性的往店內角落走去。


  這個是第三百七十八天的尾端。


●Replay II

  老闆大概以為他們是約好的。
  山本舔著剛才沾上餅乾屑的右手拇指、原本拿在左手的報紙掉到了地上。
  獄寺才想著老闆怎麼沒告訴他老位子上已經有人了、定眼一看才發現坐在那裡的不是別人,結果只能愣在原地瞪大了眼、都不曉得該如何反應了。

  先開口的人是誰?
  他才發出ha的音、另一人卻同時轉身跑開了。
  「老闆我先走了、錢放在這裡!」
  「欸?客人?你的Espresso我才泡一半呢?」卻只剩下店門關上的聲響。
  「老闆謝謝招待!」又是一陣慌亂。
  真是青春的兩個人啊。
  老闆看著手中剛才被胡亂塞入的一些零錢和鈔票、一個給太多一個給太少,讓他都不曉得該怎麼辦才好了。
  最後想了想、笑了下,將這兩人給的錢放入另外一個抽屜。

  (沒有約定、卻在某天重逢這是個怎樣的魔法呢?)

××
  感覺快吐了。
  他的內心有好幾十種情感在翻騰著、攪動著,想開口卻又說不出什麼話來,兩個人面對面的僵在房裡已經十幾分鐘了。
  山本武拉住自己的手後馬上攔了輛車,一路上兩人不發一語,手卻還是緊緊握著,手心裡傳來的溫度不斷的提醒著自己這是事實、而不是夢境。
  他真的在這裡。

  一顆石子落入了水中,濺起了水花、撩起了漣漪,沉寂的水面開始搖晃,就像他們的心一樣。
  旋轉了啊、世界;迴轉了啊、他們。
  相識、相知、相戀、相惜,之前停擺的情感又開始轉動了啊。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他們會一起回到彭哥列、也沒有人敢問,閉上嘴巴是家族內的人們的難得默契。
  他們看著一個人拉著另一個人,前面的那個臉上佈滿了慌張和著急,後面的那個反常的沒有和往常一樣破口大罵,而是張著嘴露出了震驚的樣子,他們一路衝進了屋內、跑上了鋪著紅色地毯的階梯,然後……
  『喀!』
  『碰!』
  房門緊閉。


●無論到哪裡我都會帶著你去

  「感情的這條路可以說是個迷宮哪、彭哥列。」他聽見下屬的報告後,轉身看著正在批改文件的澤田綱吉。
  「在迷路的途中心思被恐懼和疲憊給占據、反而忘了笑著說要一起走到最後的這個最初。」
  「骸、我真的希望他們可以走到最後。」從文件堆中抬起了頭,笑著「應該說,我相信他們可以走到最後。」
  「要是你希望的話、那我也這麼希望。」

  人哪、在遇上問題時、總該回到最開始的時候、從頭到尾再想過一次。
  什麼時候說了令人窩心的話、什麼時候做了令人心痛的事;什麼時候勇往直前、什麼時候原地踏步;那時候為了什麼事而迷網、而現在又明白了什麼?
  如果當初怎麼樣就好了呢、總是這麼想的吧?假如回到過去那你會如何改變當時呢?
  或許又再次迷網了、機會再次溜走;也或許學習到了什麼、找到時機抓住了機會。

  哪、這一次,是要徹底的撇清關係、讓自己過去感到痛苦、掙扎的一切隨時間消逝呢?
  還是要再次牽起對方的手、回到最初的最初,那時笑著說要走過一切難關、互相扶持對方的最初?
  
  『喀!』
  門……開了。




(P.S.網路試閱中間有些片段未公開)
(09/05/05最後更新)

原本END到這裡
不過本子應該還有後續這樣
[2008/10/15 02:01 ] | 8059 | 留言(4) | page top
<<bad day | 主頁 | 70%的壞 30%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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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07/05 15:30] | | # [ 編輯 ] | page top
大大您好!!!!

8059!!!!!!!!////

我很喜歡ˋ真的很喜歡這篇!

(應該算愛上了=////=)

敢問大大還有殘本可釋出嗎?

[2009/10/19 21:17] | URL | R.S.L #- [ 編輯 ] | page top
>R.S.L
不好意思欸
Replay的首刷&二刷都完售囉ˊ__ˋ
很高興您喜歡這篇 感謝支持!
[2009/10/22 21:39] | URL | 翠 #- [ 編輯 ] | page top
嗚嗚嗚嗚ˊˋ
人家好想要的說.....(指
[2009/10/24 22:29] | URL | R.S.L #- [ 編輯 ] | page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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